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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元旦,致17

亲爱的17,


见字如面。


今天纽约飘了整整一天的大雪,正如天气预报所言。早上出门的时候,雪中的行人和车辆不多,于是地上、车上、屋顶上都白茫茫一片,给人一种这个世界如此纯洁的错觉。去到曼哈顿则是另一幅景象,高楼大厦在半空中消失,所有的主路依旧车水马龙,行人逡巡在满地灰黑的雪水中,天地间充满了阴冷。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雪中的曼哈顿,一切正如我想象。


除了在西村公园遇到的惊喜。


我是想去看看雪中的公园的。松鼠们可还有踪迹?雕像前可还有游人如织?那些乐手可还会出现?都没在。这个一个街区大小的公园不见了往日的熙熙攘攘,银装素裹着变成了小游乐园。狗狗们在追逐嬉戏中滑倒,打个滚再起来继续撒欢儿。还有大概十来个小朋友,目测1岁到6岁,在雪中欢天喜地。有一位妈妈独自拖着两个坐在小雪橇里的安静的小朋友,奋力走在小路上,我没有看清楚小朋友的表情,但注意到了妈妈脸上的坚毅;有一个奶爸拉着小雪橇里的内向小儿子,在草坪上不断绕圈,大概四岁的小儿子无论怎样都不肯下地一步,从雪橇里摔出来也顺势趴在原地不动;还有一个奶爸,满脸宠溺地站在那边看着一个一岁多的宝宝、一个大概三岁的宝宝各自玩得正嗨,奶爸还时不时冲宝宝们扔个雪球。后来又有好几个爸爸带着小孩加入了他们。小朋友们小脸红扑扑的,不知道是因为低温还是因为兴奋,时不时就有咯咯笑声跟雪花一起飞舞着飘远。我站在雪中,足足看了他们半个小时,脸上挂着被他们感染的笑容,内心热流涌动。


我当然没有想到笑容会以这样的方式轻松爬上我的脸。过去一段时间,我感觉面部肌肉很紧张很沉重,仿佛微笑不再是一件毫不费力的事情。去年最后一个季度在加班中度过,漫长的生病与搬家过程中,我暴瘦了许多,照镜子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睛光彩不再失、充满疲惫,我才意识到,过去一年我老得比以往都快。所以当我被孩子们和狗狗们感染到不由自主的笑容,我迟迟舍不得转身离开,直到浑身斑白、双膝开始感受到冰的温度。我是欣喜的。我想你能体会的吧?


亲爱的17,我们真的是老朋友了呢。


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相识吗?那是初中一年级的音乐课吧。我还记得临时代课的女老师的样子,瘦瘦高高、白净有气质,长相是梁咏琪跟章子怡的混合体。我突然发现了你,17,会心一笑之后,从此你开始出现在我所有的课本、笔记、还有习题试卷。进入高中第一天,你就添了一个外号,LB(Little Boy),因为那时候安静如哑巴的你听到的来自新同学的第一句话是:“同学,我们这是去女生宿舍,你确定要跟我们一起去吗?”你涨红了脸低声回答道:“我也是女生啊...”是啊,那个穿着白T黑裤、留着寸头的单眼皮,的确很像是男孩子呢。LB随着高中的结束戛然而止,大学里你又有了几个新的称号,而17始终是17,从不曾走远。


一年又一年。


仿佛前几天才开始习惯落款2016,转瞬2017年就已过去了一周。2016高开低走;年初时候的意气风发、志得意满,好像在夏天的尾巴就已经消耗到所剩无几了。我曾试着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,未果。也许得失终有命?也许是太刻意、太强求?又或者自己做不到超越自我需要的努力程度、只是自己水平不够?我不知道。也许很多年以后,回头看2016年,会像是不曾存在过吧。


2017,so far so good;尤其今天在雪中不由自主地微笑了很久,我满心欢喜。所以想拜托你在余下的358天中,每天送我一个小时候那样的笑容,就像我们初识那天那样,好吗?


有人说人生就像是踢足球,重要的是场边的那些欢呼与喝彩,而不在于最终进球数量。那,万一是国足在世界的排名怎么办?更万一自己只是业余选手中的垫底水平呢?而且都在踢球的话,谁能给谁喝彩?我想,人生更像是沿着跑道的长跑吧。每个人都背负着一座笼子,如果躺着不动、无所求,那就完全不会有痛苦,笼子可能像不存在一样。一旦站起欲前行,痛苦如影随形。跑道长跑还有卡位这种技术活,要么是娘胎带来,要么是天赋异禀。更多的时候,我们只是那个跑外圈的普通人,也许即使拼尽全力也无法缩小与内圈选手的距离。


所以17啊,我们继续跑着吧,进度条可能会慢些,那就用微笑让心老得慢一些些;多点耐心,等待达成想要去到的坐标。


爱你,17


Chelsea,于2017年1月7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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