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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走遍美国:海岸星光号 I


从三番机场搭Bart地上铁再转公交车,晚上9:10我提着行李到达火车站。刚进站,我眼睛还在搜寻合适坐着歇会儿的位置,耳朵就听工作人员说14号火车已经在站台了。于是直奔站台,排队扫码拿座位号。


排队期间,有个邋里邋遢(但还没有到流浪汉程度)的男的来问我讨钱,说他要去Sacramento、缺20块钱坐车,我拜拜手没跟他搭话。他在我背后嘟哝着些什么时,我还是蛮紧张的,但是前面有两三个男乘客也在排队,不远处还有工作人员,我强装镇定,心里盼着赶紧走起。


我拿了66号。这么好的数字,还是第一排、可以把腿多伸开些,但可惜不靠窗,今晚睡觉有点悬。把行李安顿好,刷完牙,一切准备就绪,火车准点发车。车上不少人都有点嬉皮士,还有些somehow头发油乎乎衣服脏兮兮邋遢破破烂烂的样子。我闭目养神,身后突然来了一个体臭很重的人,太熏得慌了——听声音还是个胖子。


10:48PM,旁边座位来了一个愤怒的大只女,骂骂咧咧自言自语喷了一分钟脏话,其中一句是I hate black people——她一直背对我,所以看不到她脸,但是这种话能在公共空间大声嘟囔出来,还是非常炸裂。但是周围很安静,继续安静。她应该是对列车员调座位很不满吧。这人黑色衣裤,穿着暗黄色戴帽子的厚外套,穿着袜子提着大黄靴,拖着一个半人高、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大背包还有一个迷彩单肩包…没一会儿就歪在那边睡下,并无比丝滑地进入了打呼噜阶段…


今夜看来会很辛苦…


大只女翻身,手撑座位结果压了我大腿,这劲儿…我一下被弄得无比清醒,动了一下身体但继续闭着眼睛装睡——这人连句sorry都没。她还跟后排座位的人扯了几句,好像是一起的或者很熟的人?她俩人身上都有很重的难闻的味儿,不知几个月没洗过澡…


一整个晚上,一直有人在穿越车厢来回走…门吱啦吱啦一直开合,顶上的灯也会亮起。我的座位在第一排,被闹得着实难受。66号实在是不666...


11:53,终于熄灯了…服了…大只女一直挤我,自己块头大还没点数(又或者是故意的?看她敢说“I hate black people”,保不齐也hate Asians,不得不小心),非要把手放在身体旁边,然后就会非常挤着我。她还要故意塞下去拿上来,几次挤我,衣服一动也摩擦得沙沙响。我一直闭着眼睛,心里好气,但也没胆吭声…就那样挺得直直的迷糊了一晚。


起来时是早上7:30。晚上做了很多梦。车外面阳光很亮,这位胖姐一晚上没拉窗帘(我内心尖叫“WHY!”,完全不能理解),现在还搁那儿睡。那个半人高的大包原是白帆布,乱乱地涂了黑色,不均匀而且有些地方没颜色,不知道是颜料还是就是脏。我先上个洗手间,把枕头那些塞到便利袋、放在座位上,就带上电脑耳机去到观景车厢坐着——我一秒都不想在臭烘烘的胖姐旁边挤着。


旁边一个口罩花衫男,吃完早饭就拿着剪刀认认真真剪东西。斜对面的迷彩裤子绿棒球帽棕色长发年轻男在吃早饭,前方一个丸子头白衫妹子戴着耳机,她对面有一个花白头发老伯侧着身子看窗外…背后一家印度人,带两个幼儿园小孩,叽叽喳喳…观景车厢差不多坐满。


看下地图,车大概在Weed附近山里,离着俄勒冈州不远了…在山里没信号,大概沿着 97 号路往上走…刚过Mt Herbron村,稍微停了一下,火车给一辆货运车让路。这个村子像是山间平地,铁道边都是大片牧草农场,远处有山峰。


前方进入一大片叫Butte Valley Nat'l Grassland,就是一大片茂密的杂色灌木丛草地。火车还经过一个 local小机场…大草地之外又有成片的牧草农场,特别特别绿。


过了 Doris是个山口,有个小隧道,出来后火车开始弯弯曲曲拐俩直角慢慢爬山。右边山下的Indian Tom Lake看着不算大,然后火车就进俄勒冈州了。两边地面湿度挺大,不知道是不是刚下过雨?


没多久就破案了。这是Klamath River河的沿线,水量挺充足,一片水草丰美,站着很高的芦苇,很多漂在水面的浮萍类植物,还有非常多水鸟,白色长脚的,棕色的,都有。前方还有个瀑布村Klamath Falls,进村前有一个铁锈圆柱圆顶的建筑杵在那边,不知道是个啥…在车上看不到瀑布…下车伸伸腿,温度舒适偏凉,旁边一条铁轨不知道还有没有在服役,反正可以走上去。


Upper Klamath Lake湖很大、水很多,有在湖上飞的水鸟…远处山峰有雪顶…在湖边临时停车,又是等货车通过。一只长脚长脖子的白鸟静静站在岸上。货车拉了一些圆木,还有很多车厢是包起来的。一只黑的橙红嘴的小鸟落下来。


过了Chiloquin,路过一片太阳能电池田。这好像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在火车沿线看到太阳能电池田。


对面坐下一对热恋中的跨种族情侣。白人粉头发小脸的瘦小女生(但是发质 somehow 像黑人,因为是那种塑料感细微小卷),与印度裔、瘦但大头男生,在那边依偎着亲亲抱抱,空气中都是恋爱的酸臭味。还有一对夫妻,男生印度裔、女生东亚裔,她皮肤年轻声音也年轻,但是头发花白(我完全搞不懂她的年龄层),跟对面的印度女生一起三人打着牌…


过了会,couple去拿了小冰盒餐盒来,各种吃的喝的,感觉他们本次旅行准备非常充分。对面印度女生聊起来她结婚五周年纪念礼物,是个双肩背包——说到双肩背包时她的表情很意味深长。


火车在山间林间慢慢穿行,两边都是针叶林。又一辆货车路过,拉着双层集装箱。又走到了山上,左边山下怪石嶙峋、有小河,崖上谷底都是黑色大石头。手机彻底没信号。一会儿,铁道边出现一条窄窄的泥路,不知道什么车什么人会开进来?这里实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。


远处可以看到Mt Scott的雪顶,还有Mt Thielsen也是雪顶。车上很多人穿着厚衣服,让我不禁开始想是不是自己带衣服带少了。但也有穿短裤的男生。这人也似嬉皮士,两条大腿正面各有一处不小的纹身,还有鼻钉耳钉。


在Chemult短暂一停,车往西北方向走(地图显示另一条铁轨是往东北方向),前面看着很多山…火车一直在林间穿行。一个严肃穆斯林女士在过道走过,黑袍包头包脚只露出眼睛,戴着眼镜。她明显是卧铺车厢的乘客。我不禁有点好奇她这样着装的穆斯林如何搭乘卧铺。


大概沿着 58 号路走,接连一些隧道,铁道旁边全部是针叶林。看地图这趟车应该会路过Crescent Lake和Odell Lake。手机又一直没信号…在McCredie Springs附近有个巨大的S型弯,本来往西北,进入隧道又是东南走、弯弯曲曲上山很久,这样爬山爬了至少三十分钟,再拐回西北方向,应该是从一座山穿到另一座山上,两山之间谷底下一条有不大的山涧…


地图上不远处是 58 号公路。快到 Oakridge 时下坡(看来这个村子是在谷底),再来一个“己”形的弯、继续下坡。路过一条河,有小水坝,路边很多白色小花。广播说下一站是Eugene。这在俄勒冈州算是个大城市了,虽然人口还不到二十万。


沿着 58 号路往Eugene去,先来一个隧道。村子边的平地处有一些粉色小花…前方会路过一条大河/大湖,目前还不知道名字(因为一直没信号、地图就卡在那里)…隔着树丛看,一片湖水,是绿的…路过一些小水泊,水很混、脏兮兮的,也没有流动——但地图上看这些应该是一条河。


又走了一会,看到一条宽的河。一个幼儿园年纪的小朋友开始哭闹,对面打牌的老夫妇收起扑克去了餐车。


终于看到湖了,可能是枯水期,水位很低,不少地方露着大片沙滩,河岸是沙土,有一些冲刷的痕迹,水里面也有些地方像是有淤泥沙。地图加载出来,这里是Lookout Point Lake。一个一身黑戴头巾及墨镜的白人胖子吹着口哨走过,不知是男是女,TA的T恤画着大麻——我因为吸睛的大麻图案瞟了这个人一眼,当时并不知道跟这个人会有后续。


路过一个巨高的水坝,水坝之后慢慢又看到一片水,看地图上那个水坝是完全截断的,不知道为啥…地图上水坝这边是个水库叫Dexter,水库上还有一座桥。


到了 58 号公路另一边,离湖远了,旁边有小溪叫Lost Creek,这名字很让人惆怅…又发现一花白头发大爷戴了头巾…这趟车上的头巾密度实在有点高。火车继续往Eugene方向前进。


关注公众号"zz_buchuo",听我讲完搭乘火车走遍美国的故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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